整個早上都不清醒,於是在心理上和生理上同時成為一個完全的廢渣;曾經我認為這是一種多麼不可思議的生物,現在卻不用耗費一點力氣地達到這樣的存在狀態。我討厭討厭討厭討厭隔巷同一層樓的大嬸和大伯在為倒垃圾的事情生起微小的口角,我討厭別人家裡傳來炒菜時水和油在鍋裡交會時互放的爆裂聲,我討厭抽油煙機轟轟作響,我討厭生活的痕跡,我討厭生存的事實。

  最令人感到噁心的是生活的氣味,最令人感到無奈的是我們都必須繼續掙扎著只求生存下去。

  這一切的總合都在匱乏的渦中旋轉,所有的愛慾、憤怒與悲傷都是虛妄;但我為什麼要承認在這一切的虛妄之外還有更真實或更有意義之物?不過就是些泥沼中逐漸腐敗的樹木枝幹……,天啊這什麼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爛比喻?我開始在說著連自己也聽不懂的話了。於是我只好哭了。卻看見連淚水都是混濁的,就像剛留過一灘污泥。

  是的,我當然知道的,這灘污泥就是我的靈魂我的身體,我所毀棄的每個當下和我無恥地分分秒秒緊抱在胸口的希冀。那自然是對一灘污泥而言太過美麗太過華奢的希冀;而我也有理由相信即使污泥也想要靠近那片無限遙遠的天空,那種閃爍著深海玻璃色澤的藍,只不過連僅僅是映照著它、將它的鏡像攏入自己懷中都不可能。

  所以是污泥,不論它想要看見什麼,眼前永遠是濛濁冷暗,光線都被殘缺的沙粒回拒。而沙粒的來處已經不被記得,因為污泥已經是污泥,多麼習慣沙粒的存在,多麼習慣和它融為一體。

  那麼我還祈求些什麼?另一個足以拯救我的雨季、好為我陰鬱的低陷於空無中的存在調配全新的苦悶配方?一個驟然旋轉成的強烈颱風好摧毀一切美好的醜惡的、讓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被重新設定?

  什麼樣的喑啞在那一頭等待我從沉默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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