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物 :
Gender , Sexuality and Marriage:
a Kaulong model of nature and culture
by Jane C. Goodale

Goodale在這個民族誌中所要呈現的是Kaulong社會,婚姻和性別關係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這可當作這社會最重要的特徵之一。Sherry Ortner在1974所提出的報告中將男性和女性作類似二元對立的區別,就像文化和自然一樣,男性透過文化創造文明,而女性則透過生理上被賦予的能力創造生命;雖然她並不直接將女性等同於自然,仍主張女性較接近自然,因此不管在什麼樣的社會文化中,都扮演次等的角色。作者認為這樣的假設無法幫助我們理解Kaulong性別區分的概念,以及兩性間互動的關係;另外,他們對自然和文化的觀念也和前述假設不同。

作者並不否定二元論的概念在分析Kaulong社會時的有效性,但是太過絕對的二分法是不適當的,而且並不是每個社會對於兩性的看法都能夠和文化╱自然的對立性相類比。譬如在Kaulong社會中,的確存在文化和自然對立的觀念,文化和人為整理過的居住地相對應,自然則和未開發的森林相對應;但是更進一步對於 “人” 所作的分類,卻不是根據性別,而是根據 “未婚” 和 “已婚”,前者和文化對應,後者則接近與自然對應的位置。

Kaulong社會中並不依據性別來分工,主要的生計活動有養豬以及照顧花園中的作物等,這些工作都是男女皆可從事的。不過男性可以對物質資源作更有效益的利用,以自己的農產品交換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也可以藉著這樣的交換活動或得並累積政治上的影響力;雖然有些女性也可以透過這樣的活動達到某個程度的成就,但是和男性相比遠為有限。在空間觀念上,居住棲息的土地和森林之間,通常分布著種植作物的花園,對Kaulong人而言,與人事、社會和親屬方面有關的事務一定在棲居地中進行,但是生產活動以及和生命再生產相關的行為則分別在花園和森林中進行。所以概念上,工作、儀式和交換等,非生計性的活動,以及未婚的人(男性和女性)都和居住地空間同樣,屬於文化的範疇;性交等與生物再生產相關的活動,以及精靈、惡魔或動物等非人類性的存有,都和森林一樣屬於自然的範疇;另外已婚的人以及花園中的作物生產,則和花園一樣,處於文化和自然之間的範疇。必須注意的是,人處於何種範疇並不是以自己的性別來決定,而是依據生命階段的不同來決定。

人的認同是經由他在其居住地中的活動來塑造的,所以他和生長的土地並沒有內在本質上絕對的依附性,而是因為他從事著交換等社會活動和別人建立關係,獲得地位,創造了自己的位置,因而得到認同;所以一個人如果沒有這樣的位置,就等於沒有親屬、沒有人際關係,在社會上不被認為是一個 person。

一個人在土地上經過努力所獲得的認同,必須透過小孩來傳承,如果他沒有子嗣,那麼這樣的認同就消失了,所以繁衍子嗣對kaulong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不過有另外一種喪失認同的可能性,就是當人一但失去清明的神智,經常處於狂怒或甚至是瘋狂的狀態,他將被視為惡魔。

Kaulong認為人的身體以皮膚、肌肉、骨頭、血液以及各種器官構成,是自己(self)和心智(mind)的容器,當身體、自己、和心智三個部分處於平衡適當的狀態,一個人才被視為person,這個字包含有好的,活躍的意義。這三個部份彼此相關,缺一不可。他們認為在人睡覺或出神的時候,self會離開身體,不過總在該回來的時候回來,除非受到驚嚇、生病、或巫術的失控。但是mind在正常的狀況下卻絕不會離開;mind控制self和body,指導他們把思想慾望或意圖化為行動。身體把經驗和知識內化在self之中,當這些經驗和知識逐漸累積,self就會擴大,這種擴大是不受身體的容量限制的,不過急劇地擴大將會使皮膚緊實並散發光彩,而且其成長將直接從眼睛中反映出來;如果身體的容量大過self甚多,或self因為沒有成長而萎縮,那麼一個人將會變得毫無活力,皮膚上也將有皺紋產生。

另外,他們認為在創造器物或是從事活動的過程中,參與者的一部份self將會變成他所創造或從事的事物中的一部份,所以人必須更努力吸收經驗和知識,好不斷補充被消耗掉的self,這就是他們如此熱衷於參加社會活動的重要原因。他們把人生的成就視為生產、展現這些將自我蘊含於其中的物質或活動,例如為了象徵上的價值進行豬肉和薯芋的交換,所以成功並不是物質上的財富累積,而是一個人表現了自己身體上的健康狀態,充滿活力,活躍於各種活動中。

雖然自我實現和性別沒有絕對的關係,但是因為在生理上,女性有月經以及必須生小孩,所以不得不使其追求自我成就之途顯得比男性有著更多顧忌和限制。在這裡作者點出Kaulong社會中,男性和女性的最重要差別, “只存在於和性相關的範疇中”。

月經和生小孩被他們視為一種疾病,具有強大的污染力,並且會危及異性。

當女性的月經來潮或準備生小孩的時候,他們必須被隔離在遠離居住地的森林中,飲水和食物都由他人提供,而即使在提供這些必須品時,負責的人也不能靠近這些女性;不過女性的污染力只對男性造成威脅,對女性本身或小孩則沒有影響。這種觀念也影響到日常的活動:譬如亦興的親屬之間,雖然一般肢體上的親近是被允許的,但是對男人而言,一定要避免垂直的污染,也就是說,位置不可在女性下方。在Kaulong人的觀念中,性交即等同於婚姻,而且對男人來說,這又代表了污染,所以男性對這三者的恐懼與逃避成了生命中最值得關切的事情之一。

性交被他們視為 “像動物的行為” ,所以必須在森林中進行。但是性交和婚姻具有相同的中心意義,就是製造生命,且這個生命對他們而言,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續,不僅是取代自己而已,而是一種永垂不朽的象徵。婚姻是一種中介的狀態,結了婚的人既不屬於文化的範疇,也不屬於自然的範疇,因為婚後的人雖然仍舊可以像婚前一樣參與各種社會活動來增加自己的財富,累積自己的聲望,讓生命更充實豐富,也向生命的不朽邁進一步,在這樣的層面上看人是文化的;但是一方面結婚又表示人必須進行像動物一般的性行為,從這個角度來看是屬於自然的,所以婚後的人是曖昧的,矛盾的,因為他們必須進行人類的和非人類的活動。對男人而言,婚姻帶來的矛盾狀態又更加複雜:男人受害於女人的不潔,他們因為從事性交而必須被女人污染;婚姻╱性交對男人而言是一種很大的傷害,或者至少是一種極具破壞性的耗損,所以很多的男人終其一生逃避性交和結婚;但是一個人卻又一生在追求豐盛的自我實現,以及把這樣的自我透過繁衍子嗣的方式再生產,以圖達到不朽的生命。在這樣的矛盾下,Kaulong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業,便不只是在於擴增自我的價值,還必須解決生命本身最重大的矛盾:生命的耗損和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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